我把所有冬裝找出來，正疊好往行李箱放。 家門忽然被開啟，一個人躡手躡腳走過來。 一雙大手從身後包過來，冰冷的十指蓋在我的眼皮上。 「猜猜我是誰——」 他故意壓著嗓子，聲音磁性低沉，就像是每次他出差回來，和我玩鬧時一樣。 只是現在的我，再也沒有那種甜蜜的感覺了，也沒心情和他玩。 我把他的手直接拉開，悶頭繼續疊衣服。 男友江聿風有些愣怔，冰涼的指頭攥拳，隨後眉眼低垂，像個淋雨的小狗一樣可憐兮兮問： 「苒苒你怎麼了？和我冷戰一個月還不夠嗎？之前你突然闖進婚禮現場，我和賓客解釋了好久呢。」 我唇角扯出一絲諷笑。 一個月前，我成了所有親戚朋友眼中的笑話。 因為我的新郎當眾娶了別人。 我的母親因此心臟病發，而我被江聿風像乞丐一樣狼狽趕出會場。 直到母親下葬那天，村中所有人還一臉嘲諷地對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啊，婚禮當天老公跑了？還高材生呢，快三十了還是個剩女！」 「真夠丟臉的，聽說還把她媽活生生氣死了，早就說生閨女沒用，養不了老！」 母親下葬時那種潮溼沉悶的感覺又包裹住我。 但我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回過神來，我淡淡開口： 「不是冷戰……」 我們分手吧。 這五個字還沒說出口。 江聿風卻點頭，拖著長音哦了一聲，毫不在意道： 「不是冷戰，是在和我吵架對不對？我不是給你發消息解釋了嗎？寧柔老公跑了，我們兩家是世交，幫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只見他大爺一樣坐到沙發上，隨手拿起來一件灰白的毛衣，低頭笨拙地幫我疊著。 細碎的劉海下，他英挺的眉頭微皺，薄唇微不可見撇了一下。 「這毛衣看起來這麼醜，你不如扔了算了！」 我沒說什麼，只看著他無名指上的銀白婚戒有些愣神，這才意識到剛才壓在我眼皮上那一道格外冰冷的觸感是什麼。 江聿風順著我目光看去，心虛一樣飛快把戒指摘下來，放進衣兜裡。 隨後他眨眨眼，企圖像以前一樣矇混過關： 「演戲就要演全套，忘記摘了，苒苒你這個醋精不會又生氣了吧？」 其實我一點都不生氣。 我只是忽然想起。 當初他在餐桌上和我求婚，伸出手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連婚戒都沒準備。 他說他忘了，也不喜歡戒指的束縛感，等婚禮那天再補上，要給我買DR的定製戒指。 可最終，他把那枚定製戒指嚴絲合縫地戴在了寧柔指頭上，討厭束縛的他又歡天喜地戴著婚戒捨不得摘下來。 生氣？ 再也不會生氣了，這一個月我自虐般看著新聞上江聿風和寧柔度蜜月，周遊世界的報道，心中已經毫無波動。 我移開目光，沒回覆，只拿回他手上的毛衣，淡淡道： 「這是我媽親手給我織的羊毛衫。」 江聿風的手頓時一空。 他已經有些不高興了，微微抿唇，還是壓著火溫和道： 「對了，伯母的身體怎麼樣了？修養一個月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 他眉眼一彎，笑道： 「本來我就覺得咱們婚禮的場太小委屈你了，趁著這次機會咱們重新定個日子，弄個豪華婚禮，也好讓伯母高興高興！」 我知道，江聿風今天的心情足夠好，已經給我遞了很多臺階。 我再不下，他肯定又要發少爺脾氣了。 可他忘了。 領證那天他到民政局說自己忘帶戶口本，轉身就陪未婚夫缺席的寧柔試婚紗去了。 我們壓根沒領證，也不需要什麼婚禮。 回神，我只是悽然一笑： 「沒必要。」 幾次三番被我冷待，江聿風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他剛要張口，手機響了起來。 看見螢幕上柔柔兩個字時，他眉眼舒展，嗓音柔和得不可思議。 「我剛到家，打電話來幹嘛？」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將電話夾在頸窩，撿起放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風衣笑道： 「寧柔，你得寸進尺了啊，小爺我還在哄女朋友呢！這可是最後一次了啊！」 我眼睜睜看著他熟練地把戒指戴上，對著落地鏡整理了一下領口髮型，拿起車鑰匙就要走。 手握在門把手上時，他似乎才想起我這個大活人。 于是他匆匆回頭，大手揉了下我的頭髮，寵溺道： 「好了苒苒，別鬧了，我給你買了小禮物，晚上拿給你。」 我目送他離開，轉身去了落地窗前。 隔著玻璃，我看到樓下停了一輛粉嫩的跑車，底盤低到像趴在地面。 寧柔就倚在車門邊，抱著一杯奶茶喝得起勁。 而向來潔癖的江聿風熟練低頭，就著寧柔用過的吸管吸了一口奶茶，隨後坐進了主駕駛。 我不再看，拉上窗簾。 轉身，拿起書桌上那份，我早就填完所有資訊的外派申請表。

我穿越成了一隻差點餓死的北極狐。 在這個殘酷的冰雪世界，我悟出了一個道理： 顏值即正義，賣萌才能生存。 我不再辛苦捕鼠，而是盯上了那個插著紅旗的人類科考站。 不但偷人類的火腿腸，還一天天地得寸進尺。 科考隊員：隊長！那隻狐狸又來偷罐頭了！ 隊長：給它開個牛肉的……小心蓋子別傷著它。

平安夜許願，我不小心把聖誕 Santa 寫成了撒旦 Satan。 第二天，一個有著赤色瞳孔的大帥哥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懶散地倚著門框，修長的雙指夾著我的願望清單。 「你許的什麼破願望？」 「什麼叫『信女願一生大魚大肉，腰纏萬貫，只求哪哪兒都大的男媽媽一枚，另外給我拿一百萬。謝謝。』」

和死對頭訂婚前一天，我失明了。 聽說他高興得一夜未回。 第二天，隔壁搬來一個新鄰居。 身材好，做飯香，會照顧人。 唯一的缺點是個啞巴。 恢復視力後的第一件事。 我找到對面的鄰居，感激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身後卻傳出重物落地的悶響。 曾經的死對頭無視面前掉落的菜籃子。 只盯著我，咬牙切齒地笑。 「你是失明了還是失憶了？」 「就這麼想換個新老公？」

婚禮前夕，靳言帶我回了趟草原。 「娶你，」他眼神閃爍，「還得一個人同意。」 本以為是草原深處的某位長輩。 直到馬蹄聲迫近，一個女孩颯沓而來。 他大笑將她抱起，在風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兄弟，蘇英娜。」靳言的手環上她的腰。 她輕飄飄地看向我： 「從小穿同一條褲衩長大的那種哦。」 後來我才知道，這句不是比喻—— 他們真的在分享同一片布料，從未間斷……

出國前，我媽把我寄養在冷戰多年的老閨蜜家。 寄人籬下第一天，陸阿姨恨不得用鼻孔看我。 她的兒子陸聽敘也嫌棄道：「我們家是收容所嗎？」 住在陸家第 N 天，陸阿姨悄悄試探：「你媽不想要你的話，來給阿姨當閨女咋樣？」 陸聽敘臉色大變，急忙阻攔。 「媽！寫進戶口本的方式有很多！」 直到我媽旗開得勝回國，接我回家慶祝。 陸聽敘攔在我面前。 「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當她是什麼！」 「你不愛自己的女兒，我來愛！」 思女心切的我媽：？ 媽寶女的我：？

家裡垃圾桶通古今後，我投餵了流放邊疆的將軍。 三年後，社稷安寧，李詔邀請我來到他的時代，以天下為聘。 可我不過與他相處半月，李詔就摟著廢帝求和送來的公主，語氣諷刺道， 「原以為你是天上神明，來到凡塵卻不過是個普通女人。」 「本將軍看你可憐，施捨你一個妾室名分。」 我被他這番狼心狗肺驚得瞠目結舌。 這時，耳麥裡傳來顧隊的提醒聲，「妍妍，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蟲洞有些不穩定，三天之內你必須得回來了。」

清明雨下得沒完沒了。 我蹲在奶奶墳前，手裡攥著那個紙紮 iPhone——388 塊，淘寶定製，帶充電線和 AirPods。 「小滿！你瘋了？」我爸一把奪過去，「燒紙要誠心！你燒個假手機算什麼？」 我沒說話，搶回來，打火機「啪」地燃起。 火苗舔上紙殼，螢幕上的「蘋果 logo」迅速卷邊、發黑。 「奶奶生前想視頻看我，你攔著不讓裝微信。」我盯著火，「現在她走了，連個念想都不給？」 我爸臉色鐵青：「那是老人不懂！你懂還亂來？」 火越燒越旺。風一吹，灰燼打著旋兒往天上飄。 就在這時，我聽見一聲極輕的「滴」。 像手機解鎖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 墳頭青煙裡，隱約浮出一行字——半透明，發藍光： 「裝置已啟用。歡迎使用『冥通』系統。」 我爸也看見了。他後退兩步，嘴唇發抖：「……邪了。」 我沒怕。 反而笑了。 「奶奶，您收到了嗎？」我對著空氣喊。 沒人應。 風一吹，那行字慢慢變了： 「訊號弱。請燒 5G 基站。」

大學聯考前一天，我的親生哥哥宋景川開著豪車來認親。 「跟我出國，不用大學聯考，宋家會給你最好的教育。」 發小陸執光勸我把握機會。 男友沈煜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去國外發展更好，我等你。」 我信了。 可到了國外，哥哥立刻變臉。 「宋家不養閒人，自己打工賺學費。」 我被迫滯留國外，回國復讀卻總被各種理由阻攔。 十年掙扎，我終于攢夠錢回國，卻看到新聞螢幕： 「青年科學家沈煜與宋氏千金宋挽月訂婚，宋氏集團總裁宋景川含淚祝福。」 電視裡，我的哥哥滿臉欣慰：「我們宋家的女兒沒有嬌養，既是當年的大學聯考狀元，也是宋氏集團的繼承人！」 我的竹馬陸執光滿眼笑意：「當初和她一起學習，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狀元。」 最後我的男友沈煜摟住眾星捧月的女孩，一臉珍惜道：「年少不懂事，幸好遇到了真正的宋家明珠。」 原來，宋雨晴才是他們心中的「宋家千金」，而我只是他們怕我見到親生父母，搶走宋挽月的資源，故意流放在外的「替代品」。 再睜眼，我回到了宋景川來接我的那天。 他依舊笑得溫柔：「妹妹，跟我出國吧，國內大學聯考太辛苦了。」

聯姻後，我和蔣斯言默契地做起了室友。 但他的貓每晚準時來撓我的門。 它甚至把我們的婚紗照從相簿裡扒拉下來，推到我房門口。 直到我偶然開啟了蔣斯言的電腦。 一個匿名論壇頁面赫然亮在螢幕上： 【聯姻後白月光回來了，該離婚嗎？】 一切突然合理了。 我默不作聲，回房收拾行李。 不久，他的貓又從門縫裡推進來那枚我從未戴過的婚戒。 緊接著，敲門聲響了。 蔣斯言抱著枕頭站在外面： 「老婆，既然你的白月光回來了，那我的名分能提前預支一點麼？」 「借半個被窩……可行嗎？」

我和蕭晨從校服到婚紗。 他曾為我跪過祠堂，被他爸打得半死，也堅持要娶我。 可轟轟烈烈的愛情抵不過外面的誘惑。 他第一次出軌的時候，我歇斯底里，一度自盡。 後來，我不再管他的鶯鶯燕燕，沉浸事業中，徹夜未歸家。 他等我整夜，紅著眼質問我還記不記得自己是有家的人。 我卻不耐煩：「我工作繁忙，你就不能懂事點嗎？宋學長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你疑神疑鬼有意思嗎？」 蕭晨在瞬間臉色慘白。

老公偷吃我贊助的清純女大。 看完二人的激情做恨視頻後，我食指大動。 暗戳戳靠販賣小視訊穩賺一筆。 當然，搞大錢，還得靠捉姦。 趁他們又在車裡COS霸道總裁和女秘書。 我支走女大，把赤條條的他反鎖車內。 哭著報警說「老公被綁架」。 還公開懸賞：「提供線索，重金酬謝。」 眼看躲不過警察媒體和吃瓜網紅的狂飆圍堵。 渣男他跑下車從橋上一躍而下，試圖潛入河中脫身。 可他不知道，枯水期，河裡的水還不夠他喝一壺。 這下好了，捉姦太成功，我直接喪夫了！

救贖文裡，總有一個女主因為心疼小說裡的悲情男二。 選擇拋棄自己的親生父母穿進惡毒女配身體裡去救贖悲慘男二。 會永遠追逐在男二身後，是男二怎麼趕都趕不走的舔狗。 並且把所有的錢給他，愛也給他。 最後和男二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以完成對男二的救贖。 別誤會，我不是救贖文裡的女主。 而是被女主奪去身體的惡毒女配。 以及，女主跪舔男二丟的臉，是我的！她給男二的錢，也是我的啊！！！

裴硯安有需要時，就讓我去陪他，每次給我 8000 塊，還說我不值這個價。 他看不起我，說我看起來就陰險狡詐，活著就是汙染空氣。 我唯唯諾諾，讚美他說得對。 他讓我去要他女神的微信，我整了個自己的小號騙他。 前後騙了他 8000 萬。 我拿到簽證就跑了。 後來，他突然出現在我租的公寓裡。 他掐著我的脖子問：「敢騙我，你是不是想死？」

初二那年，我爸媽離了婚。 媽媽拎著行李箱從屋裡走出來，看著站在門口張望的我，說，「你秦叔叔不喜歡孩子，我不能帶你走。」 媽媽走後，爸爸也帶著弟弟走了，他一句話都沒說，甚至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爸走後，我聽到鄰居議論。 「黎永生是個可憐人啊，媳婦參加個同學聚會，就跟人跑了。」 「孫燕也不容易，生了倆孩子，一直是自己帶，丈夫總在外地，也沒人幫一把。」 爸媽都可憐，唯獨被他們拋棄的我，不可憐。

護工推我去看海時。 沈徹和他的學妹在沙灘上拍婚紗照。 夕陽下，二人深情擁吻。 我的女兒開心地抱住那個女人的腿，喊她媽媽。 清場的保鏢看見我是個病人，很是為難。 「女士，這是沈總的私人海灘，非請勿進的。」 我捂著差點被風吹飛的帽子。 垂下眼睛。 「……這樣麼。」 最愛我的那年，沈徹也曾許諾。 要送一座海灘給我的。

分手五年後。 賀青陽身價千億，還有了漂亮的未婚妻。 聚會上有人提起我。 「每年聚會，許霖都沒來，她搞什麼啊？」 「呵呵，她忙著在飛機上傍大款呢。」 「飛機上？」 「嗯，她在某航做空姐，我見過她，你是沒看到她服務有錢人時，那諂媚的笑臉。」 「真的，空姐？她果然還如當初那般愛錢。」 中心位的賀青陽眯了一下眸，手握成了拳。 「空姐？」 「是的，青陽，這麼多年了，你還沒忘記她嗎？」 他握過旁邊未婚妻的手。 女生手上的那枚鴿子蛋，頓時閃了大家的眼睛。 「早忘了，下月我婚禮，大家記得來吃喜酒。」 大家立馬送上恭喜。 只有飄在空中的我，低下了頭。

相愛十年的完美丈夫，贈我價值連城的珠寶。 他對我說：「姜沅，離婚吧，我得給她一個名分。」 次日清晨，我們便前往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 那天晚上，傅斯遠並沅歸家。 他預定了我最喜歡的餐廳，與新歡共同慶祝擺脫束縛。 而在此時，我的手機不斷響起。 「姜沅，見一面吧，就現在。」 「沅沅，我從沅忘記過你。」 「學妹，我在老地方等你。」 ……

我給嚴知禮當了五年的情人，生了一個女兒。 他跟兄弟說：「就算她生十個，也不過是個玩意兒。」 我笑了笑，轉頭帶著女兒離開。 後來，嚴知禮滿世界找我，跪著求我嫁給他。

我是在產房裡，滿身血跡、忍著刀口的撕裂痛，看到他手機彈出那條微信訊息的。 「你快點回來，別讓她起疑。」——發信人是我最信任的閨蜜。 我躺在那裡，手還握著剛出生不滿五分鐘的兒子的手，手機從他兜裡掉出來，螢幕亮了又滅，亮了又滅，每一次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眼裡。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驚訝。 只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人生的某一頁，翻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