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日，雪下得很大。 自小與我訂下婚約的侯府世子，帶著他重生的表妹上門說要退婚。 我笑著點頭允諾。 後來我被指婚給太子。 那尚未過門，穿越而來的側妃便挺著肚子指責我： 「夫君是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你若懂事些，就該主動離開。」 我毫無意見，「如你所愿。」 然而當阿姊從邊疆戰場歸來，便抱著我哭紅了眼，直嘆讓我受了委屈。 門生遍天下的阿父，在書房坐了一夜，數封信件不停往外送。 隔日太子被廢，而我卻依然是太子妃。 我：「……」不是，躺贏真的很快樂啊！

我媽是陸家的保姆，我爸是陸家的保安。 從小陸旭淮就叫我家生婢。 我不僅不惱，還每天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他。 就連大學聯考前一天也沒落下。 他朋友調侃： 「余葵讀書這麼拼，還跟你跟得這麼緊，該不會是妄想當你女朋友吧？」 陸旭淮當即嗤笑一聲： 「就她？給我暖床都不配。要不是看她父母可憐，我早把她踹到十萬八千里外了。」 我站在門口聽笑了。 考完試，便頭也不回地奔前程而去。 可他卻紅著眼眶追到我新家門口： 「你就這麼走了？那我們這麼多年算什麼？」 我無辜歪頭：「算什麼？當然是算純潔的金錢關系呀。」 要不是這些年他爸媽一直給我塞辛苦費，誰樂意伺候這位大少爺啊？

得知我以后的孩子會成為大反派時，我找到許括，給了他一巴掌。 「你死了嗎？不會生孩子還不會教孩子？」 正要逃課的許括捂著臉，瞳孔震驚。 「孩子？你要給我生孩子？」 「我也不是很喜歡孩子，不過你要生，我覺得也可以。」 「一個、兩個、三個……我都能帶！」 後來，當反派又闖禍時。 他拿著繩子勒在脖子上：「再氣你媽，信不信我勒💀你爸！」

刷到親爹在養老院發帖問「女兒對童年挨打耿耿于懷怎麼辦？」，我笑了。 大洋彼岸，凌晨三點。 失眠的我機械地刷著手機，突然發現一個頭像，是我親爹。 看了 IP，確定了是他。 帖子配了張康養院那灰撲撲、掉漆的墻壁—— 千辛萬苦把女兒供成博士，她跑到外國去再也不回來了。 我中風十年，唯一的盼頭兒就是再見女兒一面。 求網友幫忙。 我女兒的信息是:!@#$%^ 看到他留的還是我研究生時期的名字和地址，我再次笑了。 他永遠都不可能再找到我。

婆婆做了冰皮月餅，非要喂我五個月大的女兒嘗嘗。 當晚女兒就吐血，送到醫院時腸子已經疊在了一起。 醫生說手術需要輸血，我的女兒和老公一樣是熊貓血，血庫里沒有。 我給老公打電話讓他過來獻血，可是老公正在陪他的妹妹給寵物狗看消化不良。 「你又找我媽的麻煩了是嗎？我剛問過了，我媽一大早就回老家了！」

28 歲生日這天，我爹宣布要給我買套房子。 「老爹，牛波一！」 我哥也啪啪拍手，「等我娶了秦秦，妹子也有個小窩，咱們一家人越過越紅火！」 角落里，準嫂子秦秦笑得比哭還難看。 晚上，我收到秦秦的信息： 【想要房子就去找個男人嫁。】 【哪有給女兒買房的，你哪來的臉要咱爸的錢？】 我氣笑了。 【我是我爹的小棉襖，你是要被家里潑出去的洗腳水，當然不一樣嘍。】 【我爹給我的房子我要定了！】

侄子偷用我的手機給游戲充值了三萬。 嫂子知道后，反怪我沒看住孩子。 不僅不還這三萬，還讓我賠償她兒子面壁思過的精神損失費。 我找我媽評理，連她也說： 「你哥嫂不容易，三萬塊而已，又不能要你的命！再說了你又不生孩子，到時候還不得指望大寶養老？他不過是提前支取未來的錢而已，至于這麼小題大做？」 其實，這三萬塊是未成年充值，能退回來。 我要的是他們的態度。 可那一刻他們咄咄逼人的模樣，讓我突然醒悟： 不管我多努力，在這個家始終是外人！

我的女兒被校園霸凌了，于是我給她報了拳擊班，送她去學拳擊。 女兒再一次被他們團團圍住時，剛剛進入青春期還沒長出大人模樣的毛頭小子們，嘴里就已經開始急不可耐地學著大人們那樣吐著粗鄙的臟話。 下一秒女兒的巴掌，就招呼在了始作俑者的臉上。 那幾個男生反應過來扯女兒的頭髮、按女兒的胳膊時，為首的混混任鵬的門牙已經飛出去兩米遠。 他們幾個仗著人多，手腳并用，而女兒就是瞄準了任鵬揍。 在漏風的缺門牙和鼻涕眼淚亂飆的加持下，他的號叫聲格外凄慘。 周圍的人群亂糟糟，有人尖叫著喊老師，有人探著頭想往人群中心瞧。 那群渾小子都不敢再上前了，他們之前的人海戰術沒了用武之地，一個個見到女兒紅著眼睛拳拳到肉的模樣都哆哆嗦嗦，嚇破了膽。 荒誕的流言不會止于智者，卻會止于強硬的拳頭。

狼人父親去世后，媽媽無力撫養我和妹妹。 她讓我和妹妹選擇。 「是想做人，還是做狼。」 上一世，妹妹選擇做狼，後來在野生動物園被狼群欺辱慘死。 而我跟著媽媽生活，融入人群，富貴一時，后死于去探望妹妹時被她咬傷得的狂犬病。 重來一世。 此刻，妹妹惡狠狠看了我一眼，率先搶簽:「我要做人。」 我看著她，垂下眼眸，渾身都是解脫的顫抖。 親愛的妹妹啊，做人要付出的代價，可比狼大多了。

生完兒子的第二天， 婆婆罵跑了月嫂， 我哭著求出差的老公回家， 他給我轉了一萬：「老婆，媽也是為你好，月嫂哪有媽用心。」 我收下錢，把控制狂親媽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媽，我生了個兒子。】 我媽暴怒： 【賠錢貨，沒我批準你也敢生孩子！】 【幸好是兒子，必須跟你爸姓！】 【名字等我來了取，我的孫子我親自帶！】 我松了口氣， 我媽來了就好， 和我婆婆湊一起， 兩個控制狂，比比誰更強。

婚禮在一間不大的鄉鎮酒店里辦的。紅綢、花門、拱形氣球，廉價卻熱鬧。 新娘是我姐姐，林姝怡。 是我名義上的姐姐。 我坐在角落，穿著那件自己改縫的白婚紗，袖口松了線，裙擺有點灰。 它本該是我的。

我的丈夫出軌了。 他開始注意形象，運動，夜不歸宿。 他脖子上帶著吻痕，西裝口袋里的絲襪是對方的挑釁。 我和丈夫從校服到婚紗。 他在小禮堂里為我戴上銀戒指，許諾我一生一世，永不背叛。 後來，我在市中心的屏幕上看見他為小秘書戴上五克拉的鉆石戒指。 他說：「只是逢場作戲，你還是我唯一的妻。」 我捂著乳腺癌的刀口，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沒告訴他，在他出軌的那一刻，我們的婚姻就已經死了。

女兒查出腎衰竭那天，李泉與白月光私奔。 留給我的，是重病的女兒，復健的父親，凍結的賬戶，和寥寥無幾的存款。 我咬牙扛起了這個家。 半年后，李泉回歸家庭，他說：「從今天起，我對你絕無二心。」 「若我違背誓言，不得好死！」 所以，我決定讓丈夫去死。

媽媽因為護著我，和爸爸離婚了。 她帶著我搬進了一間地下室。 早出晚歸，拼了命地賺錢供我讀書。 我每天都內疚不已。 放學后就去做兼職，想要減輕她的壓力。 日子過得很窮，很苦。 可我心里充滿對媽媽的感激。 直到很久沒聯系的弟弟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姐姐，快點開，人生處處是驚喜。」 我皺眉，隨手點開他發的鏈接。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直播頁面，熱度第一的標題赫然寫著： 「霸凌姐姐的改造計劃-第 7 年的第 123 天」。 畫面分成兩半。 左邊是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穿著破舊的工裝，呆滯地看著手機。 右邊是豪華的別墅，弟弟正躺在母親腿上吃草莓，父親笑著揉他的頭髮。 「改造進度 78%——還差 22% 就能完成『好姐姐』成就了！」 「笑死，看她記賬的樣子，真當自己是什麼孝女了」 「當初把弟弟從樓梯上推下去的時候，沒想過會淪落到吃泡面吧？」 「節目組太會了，這對比我能看一輩子！」 「說真的，這種暴力狂就該吃點苦頭。」 「弟弟好可愛！姐姐快去道歉啊！」 「樓上圣母吧？這種人就該一輩子窮困潦倒。」 「在線人數突破 50 萬了！」】 「打賞個火箭，給弟弟買新玩具~」 手機在我手里顫抖，屏幕上的畫面讓我難以置信。 眼前浮現出七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下午。 弟弟摔下樓梯，轉手就指認是我推的。 父親大吼，「看你生的好女兒。」 母親決絕，「你就是重男輕女。」 父親：「離婚。」 母親：「離就離，誰怕誰。」 就是這樣的草率。 十歲的我，怎麼會想到他們草率的離婚。 竟然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真人秀？

婚后第七年，我媽不要我和爸爸了。 懦弱的媽媽解開圍裙，流著淚說，你們都會后悔的。 爸爸嗤笑她小說看多了，他壓根不會去找她。 我也冷眼任由她離開。 爸爸和白月光火速訂婚，但日子一久，爸爸又膩了，想起了對他百般照顧的媽媽。 他抱起我說，我們說幾句軟話，把她再騙回來好不好，你媽很好騙的。 可媽媽有了新的男友，認了新的小孩。 她圍著鍋碗做飯，笑容全給了等著吃飯的男人和小孩。 她看到我憤怒悔恨的神色，終于滿意。 但我拽著她的衣角，質問：「你想要爸后悔就用這種法子？從一處伺候男人的灶臺搬到另一處男人的灶臺？」

高考前夜，我爸嫌我削的鉛筆不好看，二話不說一耳光扇在我臉上。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天我媽哭著打電話，低聲下氣求我爸回家給我加油打氣時，他正在白月光的溫柔鄉里忙活得樂不思蜀。 我媽沒想到，我爸被迫回來了。 卻不是打氣，而是出氣。 拿我出氣，祭他被壞了的好事。

和周湛隱婚的第六年，我們決定隱離。 為了不讓他的小女友背上小三上位的罵名。 他說：「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們結過婚。」 我點點頭，什麼都沒說，只在財產分割上多加了一個零。 周湛變了臉色。 「在你心里，是不是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我輕笑出聲。 「夫妻多年，還是你最了解我。」

我隨口問了一句家里有多少存款。 爸媽立馬變了臉色，警惕地看著我： 「問這個做什麼？」 看著他們的表情，我把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第二天，他們叫來了表哥。 當著我的面簽下了房產贈予協議。 并警告我： 「女的遲早都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以后有你表哥給我們養老，你別想打我們一分錢的主意。」 我沒哭沒鬧。 只是默默地看著銀行卡剛到賬的八千萬嘆了口氣： 「爸，媽，我尊重你們的決定。」

過年給媽媽買了件羊絨大衣。 嫂子卻悄悄拿回娘家。 被發現，嫂子斜著眼：「你送你媽，我送我媽，有問題嗎？」

遇見邵津的那天，奶奶剛確診癌癥。 她正哄我喝摻了農藥的芒果汁。 我卻因為不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口味鬧脾氣不肯喝。 癡傻的我不明白邵津為什麼要兇狠地打翻奶奶手中的杯子。 更不清楚奶奶為什麼會突然放聲痛哭。 她一聲聲痛訴：「你看看我這孫女，長得這麼好看，可偏偏車禍傷了腦子。 老婆子我活不了幾天了，難道要把她孤零零地留在這世上任人欺辱嗎？」 邵津對上我怯生生的眼睛。 眼底滿是無奈的心軟，他深嘆一口氣對奶奶說：「你不要哄祁禾喝農藥，很苦，她很怕苦的。」 我點頭，猛點頭。 可奶奶卻警惕地瞪著邵津，定定地看著他。 猶豫、不解、戒備。 然后決絕轉身繼續兌農藥要強行喂給我。 那天，邵津拉著我的手跑了很久很久。 我們在離家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夕陽西下，漫天霞光。 邵津認真的看著我，眼底滿是無奈和麻煩。 「心軟果然也是一種病！」 什麼是心軟？ 我聽不懂。 倒是他的掌心，軟軟的。 今日他給的大白兔奶糖，好像也格外的甜。